谁是赵大心心念念不能忘的那个人~~他到底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又是谁~~让赵二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兄弟反目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揭开这层面纱,我们会看见谁~~是天真活泼的牛油果么~~是英姿飒爽的莉莉花么~~是身负重任的薯片猫么~~还是沙场得意情场失意的赛西拉~~还是~~还是~~
重重秘辛~~有待揭晓~~广告之后~~立即回来~~
这赵二只觉后脑一震,立刻昏沉沉倒地睡死过去。这一睡却让他得了个半个月也难有的囫囵觉。自从收到信报知道他要来,赵二重温起当年行走江湖的神仙日子要一日比一日频繁,那无赖少年嘻嘻哈哈的总是从树上一跳就跳进他的饭碗里,酒罐里,跳进他的军报里,更在他的梦里三不五时的翻筋斗,害得他眼睛像涂了颜料,又红又青的,日日魂不守舍的,哪里还有一点点大将军的样子。可这无赖,你到底藏在这军营的哪里,扮成了什么样子,让我都要认不出来!
赵二心里又苦又怨,酒气上头,在硬邦邦的地上胡乱挣扎起来。夜风挂动帘子,积累一日的热气趁机钻进来,烘得他全身更加不舒坦。他只觉得一个人无端端被抛在荒漠里,路上连黄沙都没有,戈壁千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也不晓得要去哪儿,就一步一步挨着往前走。只隐约记得自己要找个什么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他,又怎么找。太阳已经半落下,威力却不减半分,他被炙烤的热气一腔都是热气,仿佛肚子里装了个火炉,这热一直从心肝脾肺肾里冒出来,烧过腔子,从眼睛里鼻孔里嘴巴里直往外溢。
也不知什么力支撑着他,闭着眼睛一摇一摆往前迈。突然被石头一绊,他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发现左前方有一眼泉。他忙奔过去捧了两把,却听耳边有个脆生生一声厉喝,哪里来的蛮子,闯到我的地盘来?他一扭头,一个红衫女子正一鞭子刷过来,鞭长三尺,上有倒刺,被着女子舞得哗哗作响,仿佛她舞的不是鞭子,而是一柄长枪一面旗。赵二顾不得只得围着泉边打了几个滚,才捞着个机会细细一看,竟是冰肌玉骨雪堆出的人儿。赵二心里突地一下,四肢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却是撞在了石头上。那女子倏地消失了,连泉眼都不见了。
赵二揉揉胸腹,这一下撞地不轻,他在地上扒拉两下才歪歪扭扭站起来继续向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胸腹不疼了,但是膝盖却直直的,打不了弯了。突然他觉得头顶一凉,这戈壁滩上不知怎么竟变出一株绿树来,两人合抱的粗细,树干笔直向上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满树都是淡黄色的小花,远远盖过嫩芽一样绿叶子的风头,一股清甜。他只觉得这棵树好似在哪里见过,正搜肠刮肚地回忆,突然枝桠之间飘出一个少年的声音,此路是我开,此书是我栽。这声音既不沙哑也不清脆,独独带着股说不出的书生气,沁人心脾,仿佛还带着黄花的香气。
赵二好气又好笑地接到: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少年被人抢了台词,倒也不恼,只抓抓腮帮子,嬉皮笑脸的说:“官人若留下买路财,让小的填个肚子,我便送你伶俐听话的书童一枚如何?不是我夸口,这书童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河图洛书无不知晓,你可算是占了大便宜啦!”
若论无赖,哪有人赢得了赵二。他只哼哼两声,“河图洛书一概不要,便送我一枕春宵,小公子愿不愿意?”
这少年揉揉鼻子,耳根处突然红起来,狡黠的眼珠子一扫,便突然从树上向下一蹦,直扑赵二而来。他功夫不若,小小年纪内家心法已修炼到第三层,这一动就如同一道闪电直劈过来,电闪雷鸣间,他还来得及调笑一句,“你这无赖既然送上门来,那本大侠可要好好调教一番啦~~”他左掌微动,一朵红蝴蝶在其间闪闪烁烁。
这一撞直撞得赵二眼前一黑,等睁开眼时,那少年又不见啦。隔壁帐子里突然传来先前那个翠玉一样的声音“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赵二揉揉后脑,翻身上床,又去梦里寻那少年啦。
Blushpeony
道寻常
4/01/2014
3/29/2014
恶搞之小茶火柴的童年
青山碧水。黑瓦白墙。破旧的田宅盛满暑后的阳光。一七岁小童撒开脚丫子冲过来,直冲到西南角小门前,猛然刹住脚才险些没撞到绿茵茵的门上,一只鞋却飞了出去老远。他也不管,蹑手蹑脚推开门。廊下还有一只总角小童,看身量只有5岁,面前摊开七八只瓦罐子,灰乎乎一些叶子悬在其中。
七岁偷偷走进五岁,突然大叫起来:快看快看,看我抓到什么!
五岁:你又疯,赶明儿又被叔叔抓。
七岁:你看啊,看这只漂不漂亮。
五岁回头看一眼,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七岁的手上只抽气,间或吱吱叫。
七岁:送给你。
边说边向他手上一递。
五岁掐着脖子搂近怀里,搂得紧紧的。嘴上却说:我不要。今日先生教,无功不受禄。
对啦,你又逃课。
七岁:切,偶以后都不用听大胡子念经啦。
五岁傻傻地问:为什么?
七岁:娘说我们要搬家了,要搬去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地方。像神仙住的。
五岁:那你还会回来吗?
七岁:当然回来啊,偶还要回来娶你呢。收啦俺的猎物,就是俺的人啦。爹说,这叫,
这叫,聘礼。
五岁红了脸:男孩子给女孩子家的才叫聘礼。你又胡说。
七岁:可你收下了呀。那就是礼成啦。你不准抵赖啊,看这只狐狸多漂亮,你想不想要?
五岁傻乎乎的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完美无瑕的小狐狸和不知所谓的聘礼二字:要。
七岁:那你要等我回来啊。偶长大了一定回来娶你。
五岁:嗯。拉钩钩。
一只黑不溜秋的小指和一只雪白的扭一扭。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再次相见将会是近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别时容易见时难。
七岁偷偷走进五岁,突然大叫起来:快看快看,看我抓到什么!
五岁:你又疯,赶明儿又被叔叔抓。
七岁:你看啊,看这只漂不漂亮。
五岁回头看一眼,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七岁的手上只抽气,间或吱吱叫。
七岁:送给你。
边说边向他手上一递。
五岁掐着脖子搂近怀里,搂得紧紧的。嘴上却说:我不要。今日先生教,无功不受禄。
对啦,你又逃课。
七岁:切,偶以后都不用听大胡子念经啦。
五岁傻傻地问:为什么?
七岁:娘说我们要搬家了,要搬去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地方。像神仙住的。
五岁:那你还会回来吗?
七岁:当然回来啊,偶还要回来娶你呢。收啦俺的猎物,就是俺的人啦。爹说,这叫,
这叫,聘礼。
五岁红了脸:男孩子给女孩子家的才叫聘礼。你又胡说。
七岁:可你收下了呀。那就是礼成啦。你不准抵赖啊,看这只狐狸多漂亮,你想不想要?
五岁傻乎乎的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完美无瑕的小狐狸和不知所谓的聘礼二字:要。
七岁:那你要等我回来啊。偶长大了一定回来娶你。
五岁:嗯。拉钩钩。
一只黑不溜秋的小指和一只雪白的扭一扭。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再次相见将会是近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别时容易见时难。
3/25/2014
番外恶搞小剧场之玉狐来临
谨尊领导号令~~将叛臣贼子们嘻唰唰嘻唰唰~~开涮啦,大家麻酱辣椒酱柱侯酱一起来~~
先向铅笔头唱个喏,又要恶搞你的人物啦,汗,不过偶都是瞎闹,可不知道那段历史为何~~而且更悲催的是,偶心里觉得偶是谁,啊啊啊,好像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啊,刚刚发现~~反正偶不管啦~~
再告诉黑胖狐狸和茶茶等,尔等竟敢信口雌黄,污蔑偶穿越党等天降英才,是可忍,孰不可忍,代偶将尔等斩于马下~~
却说周家营地这边虽一片喧嚣,辽营此夜却寂静无声。大撒满观此前处处掣肘,几番进攻均被化解,敌人强援即将到来,便传令此夜祭祖做法,请先人指点迷筋,以度此劫。是夜万籁俱静,除少数守夜将士,其余早早钻入帐篷。只因传说祭祖之日,千百年来不愿投胎的魂灵都会被吸引而来,其中不乏恶鬼,会将体弱者的阳气吸走,再寄身其中。
虽名为祭祖做法,大撒满却也不用高香,不唱祷文,只摒去众人,盘膝独坐案前。一支烛火幽幽照亮她一侧脸旁,苍白素削,骨骼突出,只一双眼又黑又亮。面前摊开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垂直的另一张案上排着行军沙石图,白日推绎演算,乱糟糟一片,跟她大半身子一起沉浸在黑暗之中。她不言不语,只绷紧嘴角,无声等待。
三更时仿佛从睡梦惊醒,面前已有一人半趴在案台上。只眯缝着眼睛,左边嘴角微微挑起,手里一把毛茸茸的扇子,比鹅毛轻盈雪亮,也不知什么质地,脚边还立着一只圆筒,两手刚刚合抱。
碧连天白日皱紧的眉头此时才微微展开,却也不开口,只静静打量此人。他一头青丝浓密,只随便用一根青色发带束起,如今已微微散开,看起来慵懒随意。两颊红润,嘴唇柔软,意态风流,只一双眼睛微微透着青色。一身白袍轻软如沙,仿佛只是披在身在,一下子就能挣脱开。她此时才微微一笑,问道,你还满意么?
这话本无头无脑,青衣公子却不怪,只抛回一个问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不心疼么?
大撒满的笑意刚从眼角溜出,便倏得收起。她微微摇头,正色道,如今怕是要借你宝物一用。说话间,目光投向暗边那只黝黑的大竹筒。仿佛感应到她的话,桶里闷闷一响,仿佛撞击什么重物的声音。
青衣人此时才敛了那风流神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握住竹筒,仿佛要推过去又不忍,其实不过停顿片刻,手掌却薄薄一层汗粘在桶壁上,最后还是问出,这样贤宁就...此话终是没有问完。大撒满伸出左手虚搭在他的右手上,仿佛在制止他的问话,过了一会,那坚韧笔直的五指将这竹管挪了过来。
青衣人悲悯的看了大撒满一眼,心知多问无益,直直走出帐中,消失在黑暗里。
碧连天此时抓住筒壁的手才像是用了力一样,青筋突出,她在黑暗空洞的帐篷里维持着这揭开筒盖的姿势良久,才轻轻一碰,一只雪白灵狐从桶里溜了出来。一只管狐。它抖抖尾巴,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再长身而起时,眼里的红光和长长的指甲已经收起,赫然是二十多岁青年人面貌。
碧连天轻轻说,去吧。它变化回白狐状直奔周营而去了。
哼唧,暂时偶自己都还木有弄清楚那个青衣鬼是谁,你们谁不老实,就安在谁身上啦~~
先向铅笔头唱个喏,又要恶搞你的人物啦,汗,不过偶都是瞎闹,可不知道那段历史为何~~而且更悲催的是,偶心里觉得偶是谁,啊啊啊,好像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啊,刚刚发现~~反正偶不管啦~~
再告诉黑胖狐狸和茶茶等,尔等竟敢信口雌黄,污蔑偶穿越党等天降英才,是可忍,孰不可忍,代偶将尔等斩于马下~~
却说周家营地这边虽一片喧嚣,辽营此夜却寂静无声。大撒满观此前处处掣肘,几番进攻均被化解,敌人强援即将到来,便传令此夜祭祖做法,请先人指点迷筋,以度此劫。是夜万籁俱静,除少数守夜将士,其余早早钻入帐篷。只因传说祭祖之日,千百年来不愿投胎的魂灵都会被吸引而来,其中不乏恶鬼,会将体弱者的阳气吸走,再寄身其中。
虽名为祭祖做法,大撒满却也不用高香,不唱祷文,只摒去众人,盘膝独坐案前。一支烛火幽幽照亮她一侧脸旁,苍白素削,骨骼突出,只一双眼又黑又亮。面前摊开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垂直的另一张案上排着行军沙石图,白日推绎演算,乱糟糟一片,跟她大半身子一起沉浸在黑暗之中。她不言不语,只绷紧嘴角,无声等待。
三更时仿佛从睡梦惊醒,面前已有一人半趴在案台上。只眯缝着眼睛,左边嘴角微微挑起,手里一把毛茸茸的扇子,比鹅毛轻盈雪亮,也不知什么质地,脚边还立着一只圆筒,两手刚刚合抱。
碧连天白日皱紧的眉头此时才微微展开,却也不开口,只静静打量此人。他一头青丝浓密,只随便用一根青色发带束起,如今已微微散开,看起来慵懒随意。两颊红润,嘴唇柔软,意态风流,只一双眼睛微微透着青色。一身白袍轻软如沙,仿佛只是披在身在,一下子就能挣脱开。她此时才微微一笑,问道,你还满意么?
这话本无头无脑,青衣公子却不怪,只抛回一个问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不心疼么?
大撒满的笑意刚从眼角溜出,便倏得收起。她微微摇头,正色道,如今怕是要借你宝物一用。说话间,目光投向暗边那只黝黑的大竹筒。仿佛感应到她的话,桶里闷闷一响,仿佛撞击什么重物的声音。
青衣人此时才敛了那风流神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握住竹筒,仿佛要推过去又不忍,其实不过停顿片刻,手掌却薄薄一层汗粘在桶壁上,最后还是问出,这样贤宁就...此话终是没有问完。大撒满伸出左手虚搭在他的右手上,仿佛在制止他的问话,过了一会,那坚韧笔直的五指将这竹管挪了过来。
青衣人悲悯的看了大撒满一眼,心知多问无益,直直走出帐中,消失在黑暗里。
碧连天此时抓住筒壁的手才像是用了力一样,青筋突出,她在黑暗空洞的帐篷里维持着这揭开筒盖的姿势良久,才轻轻一碰,一只雪白灵狐从桶里溜了出来。一只管狐。它抖抖尾巴,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再长身而起时,眼里的红光和长长的指甲已经收起,赫然是二十多岁青年人面貌。
碧连天轻轻说,去吧。它变化回白狐状直奔周营而去了。
哼唧,暂时偶自己都还木有弄清楚那个青衣鬼是谁,你们谁不老实,就安在谁身上啦~~
3/21/2014
恶搞之番外小剧场——赵二VS柴容篇
在往后并不漫长的岁月里,在从龙椅到病榻起起伏伏跌跌撞撞的摇摆里,赵二总是无意间想起与契丹一战中,匆匆滚下马来的一张模糊面孔,急忙递过来的一双坚定的手。这位终于黄袍加身的明君,曾经想起最多的,其实是擦肩而过,再无缘分的一位奇异女子,在众多唯唯诺诺樱桃口,平平淡淡远山眉后总是滚得一身泥巴藏也藏不住的古怪精灵。他将她的画像收入抽屉第一个,常常抚玩,十数年来墨迹早已模糊一片,连那女子的脸颊是丰润是瘦削也看不大清了。他对着看不大清的画像,多少次在心里勾勒她当年的
模样,畅想她如今是鹤发童颜,还是风霜摧折,便也觉得这便是真爱了。虽然真爱,是这位帝王努力一生避免的错误。
但是此刻他撑起软绵绵一双手,想挪挪身子半坐起来,加一个枕头到腰下的时候,只希望有一双黝黑的手臂,那双手臂有一道自肩而下滑至小臂的伤疤,但是肌肉遒劲,扶起他来曾毫不费力。那双手热乎乎的,此刻要是一抓,连这被子里的凉气都不算什么了。这双手曾经扶在哪里?是腕上三分和肩下两寸的位置么?光这么一想,赵二都觉得那两处一烫。是了,那是他们最后也最近的距离。
再往后,那双手的主人在历史里彗星划过般只留下一道光便消失无踪,开始还有些传奇,往后只有那读书人才会说,是啊,曾经有位英雄呢。可是谁还记得,那英雄眼对着他的时候深藏的忍耐、痛苦、思念和无止无尽的欲言又止欲语还休。这样的一双眼后来他照镜子的时候看了很多年。
我来时已陈霜满面,你走时却英雄少年。我们若是再相聚黄泉,不知是否还认得出彼此?
模样,畅想她如今是鹤发童颜,还是风霜摧折,便也觉得这便是真爱了。虽然真爱,是这位帝王努力一生避免的错误。
但是此刻他撑起软绵绵一双手,想挪挪身子半坐起来,加一个枕头到腰下的时候,只希望有一双黝黑的手臂,那双手臂有一道自肩而下滑至小臂的伤疤,但是肌肉遒劲,扶起他来曾毫不费力。那双手热乎乎的,此刻要是一抓,连这被子里的凉气都不算什么了。这双手曾经扶在哪里?是腕上三分和肩下两寸的位置么?光这么一想,赵二都觉得那两处一烫。是了,那是他们最后也最近的距离。
再往后,那双手的主人在历史里彗星划过般只留下一道光便消失无踪,开始还有些传奇,往后只有那读书人才会说,是啊,曾经有位英雄呢。可是谁还记得,那英雄眼对着他的时候深藏的忍耐、痛苦、思念和无止无尽的欲言又止欲语还休。这样的一双眼后来他照镜子的时候看了很多年。
我来时已陈霜满面,你走时却英雄少年。我们若是再相聚黄泉,不知是否还认得出彼此?
8/04/2013
电影《一代宗师》观后
我是王家卫电影的多年拥趸。这一部据说酝酿数十年,题材又是自小喜爱的武侠精神,最爱的男女演员做主角,没有任何让我失望的理由。一连看两遍,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似一道期待已久的盛宴,我有无数的理由喝彩,但也正因为这是心中挚爱之一,反而不愿意只说好话,只愿意像是对自家人一般,明明心里骄傲喜爱得不得了,但还是要挑两个错处,假惺惺地说,过奖过奖,哪里哪里。努力收拢高高翘起的嘴角,抛出两句坏话来,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么完美的电影啊,只有这么点不足之处,我怎么能不爱你呢?
宋慧乔真真是美人在骨不在颜。气韵象她多次点亮的烟火,微微袅袅,闪烁温暖,含而不露,全是良家的味道,把此时无声胜有声完成得非常到位。
宋是江南流水,小桥人家,温润如玉,宫二是漠北雪飘,冰封千里,鱼翔于底,她俩组成叶问身边的一幅画,宫二是其上鲜艳的颜色淋漓的笔墨,宋却是无声胜有声的留白。
可惜两人都没有留住心上人。多年后宫二在黄昏的黯淡里告别叶问,一只眼留下一行泪;而宋泪流不止,却只能是入梦来。多情不如无情。
三姐是片中八卦门的化身。账房先生代表着源自岳家脱枪为拳的路数。不过他那一眨眼有人气。形意拳在他手下划过,气势十足。梁朝伟眯缝着小眼,更有一个晚辈既尊重先人又有些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小心思,似乎这不过是漫无止境的平淡的人生春天里一片柳絮,直向着阵眼而去,“我就是想见识一下高山”。
王家卫此时太想表现他们各自身为一门一派的代表,于是除了开口两句话,退场时挑眉或者甩过眼角的小动作,几乎没有活人的气息,更没有身为形形色色不同的人那点善恶丑陋的小心思。我在这里最喜欢打杂家的勇哥,最后硬着头皮不认输,气喘吁吁搬个板凳坐下,不耐地说“拳怕少壮”,无赖得很有市井气。
宫二也有一件大衣,那件大衣罩在张震身上助他逃过日本兵搜查,张震抚摸过大衣上每一片皮毛,最后离别时披回了宫二身上。这件大衣是他因缘际会下对宫二一生的惦念。
马三的形象很突兀。他出场骄横,投靠日本人后再见宫宝森时,态度狰狞,一掌灭师,不留后路,凡此种种却并没有令人十分信服的动机。他作为宫家大弟子,虽然只得宫宝森一半传承,但另一半在宫二身上,如果没有后来种种,宫二顺顺当当嫁入夫家从此告别武林,那他实际算是宫家唯一传人。身为一个反派,他动机不足,一出出戏,似乎完全为与宫二对比而出现。作为宫宝森一手带大得其真传的大弟子,很难想象他如此刚硬叛逆。他与这道大餐,像是佐油封鸭的印度手抓饼,虽然好吃,却与全局全然不是一个体系。
好像有影评说,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代宗师,里面大大小小都是宗师的影子。但是宗师,我觉得不是活得长那么简单,人活到老只能称为老人,而不是自动升级成为宗师。前人愿意就踩着前人的肩膀,前人不愿意只有踏着前人的尸骨往前走的,才算是宗师之路。一将功成万骨枯。里面大大小小各形各色,其实是万骨,铺就一条成就一将的路。
眼前路,也许就是人若犯我,我不饶人,宫二纵然奉道也要打败马三。
身后身,也许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马三灭师,没有留身后身。宫二对叶问情意一往而深,鸿雁往来,也是没有留身后身。他们一直向前走,没有回头,所以最后只有眼前路,而无法回头。叶问本也没有身后身的人,1960年张永成病逝佛山,他自此无法转身无家可归。
东邪西毒里身落桃花岛的张曼玉说,我原来以为我赢了,但是看着镜子,才知道我输了。
但是宫二终于可以说,“这也没什么,喜欢人也不犯法,但是也就是喜欢而已了”。人举刀剔骨剔去自己一生爱恨情仇,如此才能点燃一盏灯,只可惜她不得传艺不得留后,留不下人,输在最后一步上。
贯穿这段最后的告别的Be as you were when we met一曲,比他俩相遇时那段弗拉明戈浑厚无奈得多,剔去他俩年轻时的激越高昂,正呼应二人终于到曲终人散之时。
1/07/2013
空山不见人
阿来笔下的机村,是一个偏远的藏族小村庄,从千百年不变的洪荒愚昧和古老信仰中走来,从五十年代到如今,短短半个世纪里将过往人情风俗一一抹去,将一切摧毁。在这一片不见血色的血泊中,一段史诗就此写就。可是写下来又能给谁看呢?山林尽毁,故人已去。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
今看摇落,凄怆江潭。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与真实的死亡比,现实照着哈哈镜,现出一个荒谬的样子来。村民的神龛里供奉的从佛经变成红宝书。有人中邪了照请巫师做法,巫术里用的却是红宝书。大火前,不急不忙歌唱的军队;树林烧毁时,堆积的树林一般茂密的帐篷。现实与镜像,面对面看着对方,只觉得别人可笑,机村里的人只有对着别人的荒谬才懂得自己。大队长格桑旺堆对着激进的团员索波,终于看清自己的荒唐的宿命,可看清了,也躲不过几十年牢狱之灾。到这里,每件事情都是那么荒诞又自然,就好像荒谬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色一样。
但是第六节,突然间给很多人一个结局。无谓好坏良善的结局。
索波,杀死了达戈的索波,为了那些革命和主义得罪了所有机村人的索波,在山谷里藏身多年,与鹿群为伍,直到六十多岁变成了保安,很快又被解雇了。
李老板,给了拉加泽里第一桶金的李老板,终于还是在一年后死了。无亲无故,干干净净的走了,留给拉加泽里几百万。拉加泽里用这笔砍树卖木头换来的钱种树苗。但是山林再也不能连接起来了。
12/25/2012
你说我说男朋友女朋友
2012年台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
我说,不过是我自讨苦吃。
忠厚木讷的陈忠良,倔强地剃着叛逆头发的阿良,随随便便一句“美宝不是我女朋友”的阿良,弄丢了美宝却买了一双红球鞋偷偷藏起来的阿良,藏在哥哥的名义后面充作父亲,抚养美宝留下来的两个女儿的阿良;
狡猾灵动的王心仁,不停说“是的教官,您说得对,教官”却背地里直捣鬼的阿仁,说“我想要你紧紧抱着我”的阿仁,偷来美宝的阿仁,与阿良抱在一起的阿仁,只把岳父称作校长像对教官一样恭敬的阿仁,最后一个人私奔的阿仁;
这样三个人,每个人都与另外两人剪不断理还乱,纠缠数十年,最后谁也没有与谁在一起。原来我们在世上最接近的距离,也只是男朋友女朋友。
11/21/2012
骑自行车的女生
北方的冬天,四五点钟天就是一片深蓝,流泻着最后一点光华;等到晚上九点下课,已经是墨团似的一片,不宽的马路依山势而建,上下颠簸不停,老桥枝桠作响,两边树林更是浓密的深不见底,尽管白天看去不过是一个小树丛罢了。车前大灯打出去,也只能看清楚前方几十码,那点昏昏沉沉的黄色灯光倒称得周围更是深夜般阴暗,虽然才十点不到。小心地左拐,在车前灯的边缘,露出半个匍匐在半空中的影子,黑乎乎地向前移动着。
11/20/2012
老金
墨白第一天进食堂打工,就被老李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她刚刚戴上手套,突然凑上来一张脸,油腻腻的红色,粗短的半截浓眉,常年累月大笑刻下的问路,如今只要一咧嘴,整张脸都向两边舒松开,好像一棵老树早上醒来时懒洋洋伸展枝干的模样。墨白下意识退后一步,老树大笑一声,伸出浑圆的胳膊来捏了捏墨白的手腕,我是老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的柜台:中国菜。
藏在玻璃台后面的中国菜与墨白心目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但屡屡从中餐馆失望而归的人早已连失望都懒于奉送。金灿灿的炸鸡正在暖灯下闪着油光,黑乎乎的牛肉与花椰菜豆芽揉成一团,硕大的饺子油炸过一颗颗散乱堆在铁盘子里,酱料台子上名为四川和咖喱的两种一点都不辣的调料并列在一起。就好像他们的主人,墨白心里默念,好像也是中国人,却听不懂他说的话。
老金在那头明显失望起来,咿咿呀呀嘀咕一声,便缠着凯恩聊起天来。
一点点,他还是嘻嘻笑着,脸上的肌肉挤出几条一字形的沟壑来,在以前餐馆里学的一点点。不过我家乡是在广东。他又不甘心地加上一句。
那你回过广东么?
没有,还没有。但是我有一颗中国心。
10/19/2012
西行记-西藏篇-2
逛布达拉那一天是有导游的。M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在西藏多年,做导游也很有些一番大姐大的势头。据她说二十岁不到过来当兵,回川后找了门路过来支援,政府补助加私人薪水每月一万出头,打算再做几年赚足了房钱才收工。丈夫也在西藏,相距遥远,小女儿留在家乡婆婆跟前。聚少离多,可她说起时却是豪气万丈的,上眼皮高高挑起,眼角都飞起来。马尾束得既紧又高,皮肤暗黄色,干巴巴绷在脸上,随着她一激动就一跳一跳的。人长得瘦骨伶仃,紧紧束出腰身来,最喜欢大幅度挥手比划,无所不知的模样。最喜欢纠正另外一个导游D,沉着声音说,这个你说的不对。然后意气风发发挥起来。D便瞅着机会退到她侧后方,保持着尴尬的微笑,不再言语。
最后一天买首饰,又在博物馆里预见M。我正在为一套蓝松石还价,突然有一个声音插进来,这个价钱也差不多啦。营业员直摇头,只说不行不行,M便扯扯我的袖子。我跟她走一段,路上她低声说,你看中哪块啦,我去帮你还价。
松石天然纹路各有不同,有些浅浅两条细纹,泼墨山水似的,有些浓烈得很,像小孩子胡闹着涂满半面。大多是一口价,一颗颗根据年龄和颜色浓烈程度的不同,收在围棋罐一样的小罐子里。不同罐子之间价位不同。
就是刚才那一罐里。
那你指给我看看,我跟他们都认识的,去拿价钱比你便宜。
那时走到天珠馆,我们便分开。等我买完了心水的首饰,将要出馆时又碰见她。在柱子后面她摊开手掌,圆润的两颗蓝松石虎头虎脑地看着我。同伴赶紧冲过来把我拉走,直说我们买过啦。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俩又溜回M的口袋。
千万不能要啊,我刚才看见她去开始那地方摸蓝松石,趁人不注意恐怕偷了两颗。你要了我们都走不掉咯。同伴小声嘀咕,我紧紧她的手,回头张望两眼,M已经不在了。
和M一起做导游的D也是内地来的人,看起来三十刚刚出头,胖乎乎的,皮肤有些白。这个男人说起话来声音软软的,肥肥的手指随手一指,说两句停顿一下,再漫不经心地说下去。比起我们来他更像一个游客,总是在打量着周围行人,偶尔发现好玩的还童心未泯地偷偷指给人看。下山时我走在他旁边,他悄悄指着前方一个十几岁女孩子,手指向下,我顺着看去,喇叭裤底露出尖细的十分根,随着她下台阶的每一步路撞击着地面,微微一颤,发出低低一声砰。他亲切又和善,可惜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什么都露出无辜的表情,随便搪塞过去。
松石天然纹路各有不同,有些浅浅两条细纹,泼墨山水似的,有些浓烈得很,像小孩子胡闹着涂满半面。大多是一口价,一颗颗根据年龄和颜色浓烈程度的不同,收在围棋罐一样的小罐子里。不同罐子之间价位不同。
就是刚才那一罐里。
那你指给我看看,我跟他们都认识的,去拿价钱比你便宜。
那时走到天珠馆,我们便分开。等我买完了心水的首饰,将要出馆时又碰见她。在柱子后面她摊开手掌,圆润的两颗蓝松石虎头虎脑地看着我。同伴赶紧冲过来把我拉走,直说我们买过啦。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俩又溜回M的口袋。
千万不能要啊,我刚才看见她去开始那地方摸蓝松石,趁人不注意恐怕偷了两颗。你要了我们都走不掉咯。同伴小声嘀咕,我紧紧她的手,回头张望两眼,M已经不在了。
有一天晚上去酒馆看藏戏。六点多到小酒馆,上下两层,下层都是散客拼的大圆桌,在舞台前铺出前后几排,上层是隔开的小房间,只容得下垂直于木栏杆的长条桌,和两条沙发。这个酒馆似乎有些年纪,木质结构,在楼梯上走来走去能听见吱呀吱呀声。
刚上桌只有茶和青稞酒。S大呼上当,恨不得拍桌子叫劣酒。酒气是轻飘飘的一层,舌头一辣就没了,喝到肚里也辨不出所以然来,没有后味。想来这家店里多是游客。陆陆续续端上来烤羊排之类,长条粗壮的骨头上趴着一些肉,不知是什么香料熏的,碳香肉香辛辣中还有点甜香,暖暖的,像是晒了一下午太阳的味道。我馋得伸手去抓,一咬咬不动,肉扒拉在骨头上不肯下来,我咬牙切齿,它自岿然不动,最后我缴械投降,偷偷瞄一眼,每个人的面前都躺着一条不肯就范的羊排骨。
大部分菜有种中药香。后来有一次点手掌参炖鸡,鸡炖得汁水横流,手掌参小小几颗藏身其中,简直像敌人入了群众的海洋,怎么都翻不了身,我们几只馋猫把锅翻个底朝天,气得S直掩面,竟只捞出6只手掌参,恰好一人一只。私心里一直在猜测,这道菜下单时是要连人数一起下的,要叮嘱大厨,一人一只,切切不要多给。
我们这桌另外五个人是同一个高中的毕业生,暑假从甘肃、宁夏走到西藏,还要继续北去新疆。套头衫牛仔裤,板寸头旅行包,油腻腻的头发,灰呼呼的衣服,每个人都像是一道黑色的布景,舞台灯亮起来,他们就融进背景里辨不出彼此了,只有一双眼睛熠熠闪光,棕黑色的瞳仁留着一点白,盛满不多不少的青春阳光。
几个人咋咋呼呼,一笑就一起笑起来,互相栽在别人身上,倒成一片。台上出现的若是美女,就互相抢对方口袋里塞的哈达,争着抢着冲上台去献哈达,下面的哥们按着相机闪光灯劈里啪啦此起彼伏,闪电式的照亮这一桌。若是男人上台现场,就在台下歪歪倒倒缩成一团,用瓷酒杯装腔作势地拼酒。
邻桌有个小女孩看他们玩得嗨,竟然赌起气来。五岁左右的小姑娘,两条小辫子垂在肩上,跟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坐在一桌上,什么也够不着什么也吃不下,就傻乎乎地跟着大人鼓掌,小手拍得亢亢想。看我们桌玩得开心,也抢着上去献哈达,小小的身子立在台上,端端正正捧着白哈达,献唱的姐姐们只好无奈的踩着跷跷板似的高跟鞋晃到她面前,再小心地弯下腰来,让小美人围在脖子上。她跟我们桌比起赛来,一个人献了十几条,全桌人的哈达都成了她一人的道具。
整台戏都热热闹闹。最好玩是中间有一出是嫁新娘。主持人随机点出几个游客上台拔河,最后赢家有惊喜。一位三四十岁的先生最后胜出,于是两排盛装打扮的人簇拥着全身披挂的娇俏新娘走上台来,将这位先生团团围住。新娘低下头不言不语,台上台下的人都催着他们拜天地喝交杯酒。这位先生有位太太在台下,于是一桌子人开始起哄,你要选台上的还是台下的。他想溜被主持人紧紧绊住,求救的目光飞越千山万水——三排桌子;可她太太赶紧站起来表态,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你赶紧拜吧,我不拦着你啊。然后与我们一起乐呵呵在下面看笑话,直把这位先生脸皮都憋成紫色。
回宾馆的路上,一伸手就可以摘下星星。
有一天找旅游团去后藏,又一次偶遇那几个高中毕业生。天刚蒙蒙亮,旅行大巴最后一站去宾馆楼下接他们,左等右等,电话打了七八个,十五分钟后看见一团团似人非人似雾非雾从门直冲出来。开衫裹着脑袋,眼睛眯着,胸前抱着硕大一团包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还有人,还有人。几个人聚到车上,每个人都有个大包裹,打开一看,牛肉干,干面,火腿肠,酸奶,数不清琳琅满目的小零食。不像旅游倒像春游。他们已经在这条西线上游荡了大半个月,还是这么风风火火,兴致盎然的,连每一顿饭都花出心思来,一点都不呈现疲态。真是年轻啊。
满车上的中年人上车就开始打呼噜,脑袋磕在窗玻璃上,一点一点的,男人更喜欢借着机会越睡越歪,一直歪到脑袋架在身边女人的肩上。下了车全听导游安排,随便一间饭店塞饱肚子即可,行李越少越好,恨不得一点点都不用拎。旅游都是受罪。
走马观花游西藏,主要是四条线路,前藏后藏林芝珠峰。前藏的大本营在拉萨,达赖坐镇布达拉;后藏的大本营日喀则,班禅坐镇扎实伦布寺。林芝称为小江南,是风景最秀丽之处。拉萨海拔不足4000米;林芝更是接近3000米,是最适宜居住的地点。去后藏过唐古拉山口,海拔超过5200m,气温极低,如果有老年人就不适宜了。而珠峰大本营海拔也是5200m,对普通游客开放参观。
在藏传佛教的信仰里,仅我所知,灵魂虽然生生不息,如一条长河流去,同一个灵魂可以转世,并带着前世的功业,但是灵魂并不一定要在前一人死去的那一刻即转世投胎。灵魂可以在河上飘荡,直至合适的时机。
西藏的几十个大大小小教派争斗千百年,直到来自青海的黄教领袖宗喀巴大师的出现,黄教才真正胜出。一入侯门深似海,一入教门又何尝不是。我们走到青海时,曾参观塔尔寺,宗喀巴大师诞生之地。 塔尔寺便是他的母亲为儿子所建。
我们在塔尔寺时,小导游是个年轻的高中生。穿着传统藏服,假期里上午来作导游赚零花钱,下午便帮家里做活放牧。脸上长着高原红,与我们看藏戏时那些从内地拉来冒充藏民的演员们截然不同,生性活泼率真,爱哭爱笑,是个没长大的姑娘。有一次说起藏文里有多少个字母,她得意得介绍完,一位同样是学生的游客立刻反驳。
我们刚从拉萨下来,他们可介绍说藏文有三十个字母呢。是你对,还是他对啊?
小姑娘红了脸,硬铮铮地说,我们老师就是这么教的。气得背过身去。
往后多年,日喀则札实伦布寺主持被称为班禅,他是班禅四世,并追封了前三位班禅。他也是四世达赖、五世达赖之师。
四世达赖是蒙古人族裔,努尔哈赤后人。去世时蒙古势力强盛,禁止寻找转世的五世达赖。直等到当时蒙古王晚年时,恶疾缠身,五世班禅救他性命,蒙古王便同意开始对转世灵童的寻找。传说中虽然交恶多年,但是五世班禅不计前嫌救他性命的精神让他感动,于是作出如此改变。虽然在我眼里看来,真是明码交易,童叟无欺。
从五世达赖四世班禅才开始真正的政教合一。布达拉宫的白城和红城,分别纪念着雄才伟略的松赞干布和他政治上同意西藏的伟业,和殊为不易的这一千百年湖迟迟来到的政教合一。虽然这一统一不过短短数十年,刹那繁华如流星划过,接踵而来的是六世达赖的废黜和多年战乱。直至乾隆年间再次合一。这一次也并没有维持太久,在后来的江孜古城我们有一次看见屠城事件。文明的足迹是杀戮。
四世班禅寻找到小灵童,教育长大,扶上正位。故事从这里开始了古往今来最屡见不鲜的滥俗戏码。清世祖顺治,他才智纵横的母亲和打定江山的智囊团,出了一个好主意,邀请达赖班禅进京。西藏北京路途遥远,中间种种不测人不知鬼不觉,最适宜一网打尽,这一点世祖知道,老狐狸也知道。班禅琢磨,不能让敌人得逞啊。
孩子,这样无上荣耀,就靠你啦;我们的前途,都压在你的肩上啦。
师傅,就看我的吧。
于是班禅安全舒适在家喝茶,小达赖少年意气直往京冲。雄关漫道争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京城的老狐狸一看,竟然只来了一个,张大了嘴巴,突愣着眼珠,一口气差点没撅过来,这可怎么办。
分而化之。
年少的五世达赖带着无上的殊荣回到家乡,坐稳了布达拉的宝座,终于有了与师傅分庭抗礼的能力。从山海关南下一路攻克中原腹地的人,岂能是凡夫俗子?他们隔空挥挥魔法棒,天下人尽入彀中。五世达赖也从折蚌寺迁居入修葺一新的布达拉白宫。前藏后藏分庭抗礼。
有一天找旅游团去后藏,又一次偶遇那几个高中毕业生。天刚蒙蒙亮,旅行大巴最后一站去宾馆楼下接他们,左等右等,电话打了七八个,十五分钟后看见一团团似人非人似雾非雾从门直冲出来。开衫裹着脑袋,眼睛眯着,胸前抱着硕大一团包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还有人,还有人。几个人聚到车上,每个人都有个大包裹,打开一看,牛肉干,干面,火腿肠,酸奶,数不清琳琅满目的小零食。不像旅游倒像春游。他们已经在这条西线上游荡了大半个月,还是这么风风火火,兴致盎然的,连每一顿饭都花出心思来,一点都不呈现疲态。真是年轻啊。
满车上的中年人上车就开始打呼噜,脑袋磕在窗玻璃上,一点一点的,男人更喜欢借着机会越睡越歪,一直歪到脑袋架在身边女人的肩上。下了车全听导游安排,随便一间饭店塞饱肚子即可,行李越少越好,恨不得一点点都不用拎。旅游都是受罪。
西藏的几十个大大小小教派争斗千百年,直到来自青海的黄教领袖宗喀巴大师的出现,黄教才真正胜出。一入侯门深似海,一入教门又何尝不是。我们走到青海时,曾参观塔尔寺,宗喀巴大师诞生之地。 塔尔寺便是他的母亲为儿子所建。
我们在塔尔寺时,小导游是个年轻的高中生。穿着传统藏服,假期里上午来作导游赚零花钱,下午便帮家里做活放牧。脸上长着高原红,与我们看藏戏时那些从内地拉来冒充藏民的演员们截然不同,生性活泼率真,爱哭爱笑,是个没长大的姑娘。有一次说起藏文里有多少个字母,她得意得介绍完,一位同样是学生的游客立刻反驳。
我们刚从拉萨下来,他们可介绍说藏文有三十个字母呢。是你对,还是他对啊?
小姑娘红了脸,硬铮铮地说,我们老师就是这么教的。气得背过身去。
孩子,这样无上荣耀,就靠你啦;我们的前途,都压在你的肩上啦。
师傅,就看我的吧。
于是班禅安全舒适在家喝茶,小达赖少年意气直往京冲。雄关漫道争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京城的老狐狸一看,竟然只来了一个,张大了嘴巴,突愣着眼珠,一口气差点没撅过来,这可怎么办。
分而化之。
年少的五世达赖带着无上的殊荣回到家乡,坐稳了布达拉的宝座,终于有了与师傅分庭抗礼的能力。从山海关南下一路攻克中原腹地的人,岂能是凡夫俗子?他们隔空挥挥魔法棒,天下人尽入彀中。五世达赖也从折蚌寺迁居入修葺一新的布达拉白宫。前藏后藏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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