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毒辣。走出火车站的一刹那, 一片光迎面袭来,只觉得走入一片白茫茫天地,所有声音蓦得隐去,只留一片寂静无声。我在这无声天地里闭上眼睛,一步都不愿意迈动,每寸骨头都是僵的,阳光灼烧皮肤滋滋响,几乎要冒出烟来,我却觉得又冷又饿。小说里总是写,在车站泪雨滂沱,可是我直到现在还是掉不下一滴眼泪来;歌词里总是唱,分手总在下雨天,可是你看艳阳高照。有什么不是在骗人。
回家煮白粥。粥在炉火上翻滚,一室米香,我坐在餐桌旁边什么都不做。好像要将过往重温,其实却什么都没有想,一片空白。粥煮好盛碗,拿勺子拨弄,热气翻滚模糊了眼镜。我慢腾腾地伸手去抹镜片,却怎么都看不清晰。原来不是热气模糊了镜片,是眼泪模糊了眼睛。如果你还在,会不会笑我反射弧太长。我几乎可以看见你的笑,耳边却没有你的声音。
2010年5月14日 星期五 雨
今天雷雨交加。真奇怪,去年五月与你分别,日日都是晴空万里,今年五月我已远在千里之外,与你相逢无期,却日日大雨滂沱,原来老天爷的反射弧比我还长。以后再也不准你笑我。
刚刚去咖啡店写作业,旁边的座位上是一个高挺鼻梁深眼眶的男生,不苟言笑,跟你长得真象,我痴痴看他好久。他真大方,发现后索性搬过来坐,与我说话,我故意闹好几个笑话,看他努力想忍住笑又忍不住的样子,嘴角压抑不住地翘起来,眼珠子都要瞪突出来,跟你一样的粗眉毛一抖一抖,天可怜见,他连笑起来都与你一样。我光明正大看他半个小时,几乎要伸手摸一摸他的眉毛,可我又不敢,这场景美得像做梦,我怕一触碰到他你就不见了。最后只好仓皇而逃。真该要来他的电话,以后便可常常见你。
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到今天分手一周年。我给你写了一年的日记,可你一篇也读不到。你会不会后悔。
2012年5月16日 星期三 多云转雨
这边的春天来得真晚,五月中旬才暖和起来,叶子等得不耐烦一夜就绿了。家门前众星拱月,三朵郁金香花骨朵羞怯地站在一片金黄色蒲公英中间,娇艳的桃红色,只有花瓣边缘浅淡的一圈白,花心深藏,不为人知。蒲公英像是热情大方的酒家女,放眼望去,家门前和学校的草坪上都是他们的笑脸,穿着黄裙子白裙子在风中飘,于是绿草地也生动起来。
前天学校有场露天音乐会,刚考完试的本科生把架子鼓都搬出来,各种说不名字的乐器散了一地,一群人摇头晃脑,跟着音乐一起唱起来,震天动地。最后有人搬来了几座非洲鼓,声音沉闷中带着股豪气,肃穆山河与日常闲趣就这样融为一体,悠扬的歌声在午后盘旋,绕梁三匝,久久不散。在那朴素而悠长的音乐里,天地都开阔起来,扫扫肩膀,连所有日常的烦心事都被扫去,只留一片澄净。最后他们招招手,我踢掉高跟鞋,拉着L上场和一群人跳起舞来。谁也不会跳非洲舞,左踢踢又踢踢,摇头摆尾,绕着那群伴奏的人转圈圈,都是自得其乐。日薄西山才舍得回家。
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忘了与你的分手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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