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2012

一粥一饭里的朴素虔诚

《舌尖上的中国》第一集述说来之不易的菜中原料的故事,第二集述说五谷杂粮粒粒皆辛苦。本是美食的节目,两个小时看过,记得的不仅仅是那些大锅里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他们背后那些眼泪心酸,和乐观积极融为一体,让人五味杂陈。
故事从松茸开始。年轻的少数民族女孩陪着母亲,天不亮就离开村子到二十里外的原始森林里挖松茸,因为家家户户都是如此,起得迟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辛苦挖出来的松茸,在原产地就分为几十个品级,八十元一只,不足几个小时,出现在餐厅的后厨房,就是十倍价格。当地人收获的是什么呢,小女孩脸蛋冻得红扑扑,担忧地说,我真担心妈妈一个人来挖松茸,有一天倒在山上下不来。等级制严格的市场,和看不见的底层家庭里母女的担忧。
冬笋。柳州挖笋人家,将自家挖出来的冬笋切块,与咸肉翻炒,加入高汤炖煮,就是一锅鲜香扑鼻的腌笃鲜。其实这道菜可以用价格仅仅为柳州冬笋二十分之一的春笋来作原料,但是这户人家推冬笋入锅的浑不在意,突然让人觉得感动,每一锅菜里都是自家人十足十的心意。
邓诺盐。儿子在父亲的指导下胭脂邓诺火腿,完工后白亮亮的粗盐颗粒撒了一地。年迈的父亲蹲下身子,将盐聚拢小心收拢起来,一言一行里延续的,都是千年来对盐,或者说,对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的珍惜。对于他毫不在意的儿子,对于今天三五元就可以从超市买一瓶盐回家的我,这样的珍重恐怕再难寻。
藕。安徽无为老家的几个年轻人,一年有七个月在外挖藕,换取家人的生存读书机会。要小心撬出完完整整的一条藕,拨开厚泥层,每一步靠人工,才能保证没有淤泥进入藕内。想起暑假回家,我嚷着要吃莲藕,母亲嘱咐我只能买那些两端都有完整藕节的藕断,那时候并不知道,三五块钱的背后,是这样辛辛苦苦的力气活。然而面对镜头,他们自豪地说,环境越是恶劣,回报越是丰厚。他们又能比我们大多少岁呢?生活于一些人总是很简单,与另一些人总是那么难。
南方海岸线。镜头一一扫过最后五个懂得高跷捕鱼的人,在他们之后,这一传统的捕鱼技巧将成为民俗展示项目,抑或只是民俗博物馆里的一幅图。他们的脸孔,或年轻,或苍老,都是一样不知所措。古老的技术,古老的生活方式,古老的文明,总在不经意间一点点消失,无可挽回。
粽子。煮熟后荷叶慢慢揭开,米粒粘粘腻腻不愿与叶子分离,好像藕,一口咬下去藕断丝连。小时候家里的粽子,都是用这样的糯米和新鲜粽叶,一点都不偷工减料,剥开的过程就是一种享受,更不用提满口糯香。即使没有任何馅料都是美味,更不用提蛋黄或者咸肉的油脂浸透米粒,亮闪闪香喷喷。
脚板年糕。三个一层累起来,亮晶晶的闪着光,点上红点好像一双眼睛,天真有童趣。
艾草团。亲手揉的面,亲手蒸的艾草,搅在一起,亲手锤打出柔韧劲道的艾草糯米团,全家人手抓来吃,一吃一手绿幽幽。脸上嘴唇边都染着绿色。还有老奶奶吃得开心,咧开嘴大笑,两颗假牙都闪着光,只让人觉得亲切。清香的艾草味,从此驻入记忆深处,以后长久的年月里每次想起,都是全家团圆的味道。
陕北的米。金黄色的小麦加工而来,最后堆在筛子上成一个小山坡,每一粒都白净饱满。还有面。当地人亲手捏成黄馍馍,做成饼,摊成粉皮,捏成各种精致的形状。
五谷杂粮,盛在普普通通的花瓷碗里,就是一个个朴素而虔诚的故事。
蓝天日暖玉生烟。一粥一饭都是这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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