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美好的生活,是尽管只有一只傻瓜相机,却愿意顺着家门外的小道走出去拍午后的天,雨后的树林;尽管等公车上学,却依然愿意拍下站台对面那片墓地在早晨的宁静美好,生死之间自然从容的感觉就透过那片绿地枝桠和灰色墓碑溢出来。
简单美好的生活,是尽管数十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却终于决定开始过自己下厨的生活。洁净的器具,素淡的调料,因为自己用心挑选的食物,因为自己静心料理的过程,而不再普通;素菜简单烹制后的色彩,米粥令人舒适的温度,甜点虽不规整却不失口感的美好,鱼肉鲜嫩不油腻的香味,让一个人的生活也多姿多彩了起来。
人之一生,终究要自己真爱自己,自己宠腻自己。即使是日常的一饭一蔬,也有着一期一会的珍重。即使自己的出品是全然不如酒店精美诱人,也会视作自己一步一步成长的痕迹而珍惜。
每周学做一样菜式或者甜点,当我有一天终于决定安定下来,可以送给自己一套公寓时,相信可以同时拥有一套挚爱的厨具和与之相配的手艺,以及更珍贵的,成为一个在写字桌、梳妆台和料理台之间从容转身的女人。
冬天已经来到,每天裹着大衣踩着靴子出门上学,任风吹乱头发,人却不是不高兴的。大衣是极深的蓝紫色,及膝,软软的羊毛裹在身上,心里是极喜欢的,还有一根同质地同色彩的腰带收束,打一个结垂在腰侧;而坡跟的靴子,我心心念念却在其他季节都不好穿的东西,现在能够日日踩着它出门;这一切都足够让我在冬日的早晨毫不犹豫的起床来。
可是还有感恩节,足足五天的假。我就好像要冬眠的动物,没有足够要出门的理由,便赖在床上怎么都不肯起来,起来了,也不肯好好打理自己。不用出门,再淡的妆都是浓重,可日日化妆的人陡然在白天看见自己的素颜,虽然不是心惊,但也在暗暗期待假期的早日结束。
幸好还有打折,Theory的西装打七折。那种可以日日穿的剪裁质地,就像心爱的大衣,纵然足穿了五年也嫌不够,只恨当年没有多买一件。越来越觉得那些可以不断更新衣橱的女人真是不可思议,听说还有每半年更新一次衣橱的人,听起来真像外星来客。
宁静美丽的生活,所需要的东西真是不多不少恰好那么几件,四季的衣服,仅仅挂满一个衣橱,几年不用更新,也能日日穿起来觉得幸福,只因为每一件买来的时候都是没有任何妥协的。人世间的事,开始的一丝一毫妥协,最后总能被放大成无穷无尽的委屈怨憎,便像走进围城的人,开始没有真心,日后就是委屈,就是厌烦,就是同床异梦,就是相看两相厌。
幸好还有美食挽救我的感恩节假期。前两周买的勃艮第,实验红酒炖牛肉,终于能把握好各种原料佐料的比例。封汁的牛肉与红酒共炖的醇厚多汁,胡萝卜的绵软,奶油蘑菇共炖的馥郁香气,洋葱和黑胡椒的辛辣,直让人觉得五个小时是值得的。
好吃的菜品,不外乎两种,如寿司或者鲜疏类原料的新鲜爽口,即使是青菜也能诱人;另一种便是功夫菜,无论是炖菜是熬汤羹,文火三小时甚至更多,一点点都不能心急,也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做足了功夫,便是好菜。自己炖的银耳羹,用两个小时慢慢炖出有胶质的感觉,不用冰糖用红枣带来香甜,真心是自己宠爱自己。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这一个月是干果类新鲜上市的季节,能够买到新鲜的核桃、板栗和榛子。我从看到板栗的那一刻就开始怀念当年读书时候冬季漫街飘荡的糖炒板栗的香气,便自己买了大颗的板栗,不用油不用糖,洗干净剪开口直接进烤箱,半个小时候便是诱人的甜甜板栗香。开始也学着别人,浸了油刷了糖,出炉来又腻又甜,好像炒青菜硬要放辣椒,生生糟蹋了好东西。自然界的美味,浑然天成,是什么都不需要外加的,恰到好处就有那甜糯爽口。
幸福美满的生活,只是一颗自己珍爱自己的心,恰到好处的财富与学历,唯一一个真心人,一两个真心所爱的孩子,两三个知交好友,可以自己收拾打扫的屋子院落,亲自下厨一日一餐,一辆车,一份工作,几件百穿不厌的衣裙,足已。人生五福俱全也不过恰好二字。万人里也未必有一人能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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